“莫……叔叔他，已经不在了。”
路离突然剧烈地抖动起身体来，好似寒冬中瑟瑟的可怜孩子，双目失神了半天，终于“哇”的一声大哭了出来。
雁不归见了，心痛如绞，一把抱住了他，在他耳边不断说着：“别怕，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的！别怕！”
路离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，嘴里喊着莫远的名字。
雁不归便是一阵难以控制的绞痛。
他抱着路离，两人在屋子微弱的灯光下互相倚靠着。
雁不归默默告诉自己，自己不应该继续做那个软弱的，多在师兄身后的孩子了，这次轮到自己站出来，继续师兄未走完的路。
作者有话要说： 说起来，路离真是个悲催的孩子。
☆、回家
就在雁不归和路离隔壁的房间里，赵诚坐立不安，无论哪种动作都让他不顺心，不如意。
腹部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，暗示着那头潜藏在体内的猛兽正蠢蠢欲动。
没错，那个孩子就在雁不归那里，那个唯一知晓南宋遗书下落的孩子，已经落在他的手里。
不，不仅仅是那孩子，如今再没有什么人能阻止自己得到雁不归。他甚至犹豫着要不要现在便冲进隔壁的房间，在这间曾经居住过雁不归最在乎的人的屋子里，尽情地夺取自己想要的一切。
窗外暗影踵踵，想必是自己的人现在已然潜伏在了外面。
算了，今天被雨水浸透了一天，不是品尝猎物的最佳时机。
明天一早，他便会和雁不归带着那个孩子一同上路。他会将他们带到自己的行宫别院。到时候，雁不归将是自己笼中最可爱的小鸟，只能为自己吟唱，只能为自己展示那华丽的羽毛。至于那个孩子，上交给大哥——那个日夜渴望着南宋遗书的男人，应该会获得重重奖赏。
太完美的结局。
洗干净了身体，赵诚躺到在床上，尽管身边无人相伴，但他还是满足地睡着了。
清晨的空气湿润而充满草木清香，尤其是在暴雨过后的森林。太阳已经升起，就连林间的露水也闪烁着灼人的光芒。
多么充满活力的早晨。
相比起大自然劫后余生的神采奕奕，在林间穿行的三人却丝毫没有笑意。
路离还是肿着一双眼睛。在刚才离开小屋的时候，他又忍不住洒泪了。
雁不归脸上也残留着悲容，却已经不再时时哀哭。
在临走前，他又到莫远的坟前跪拜。起身之后，那双悲伤的眼眸里又多了几分坚毅的神情。
一夜之间，这个总是跟在师兄身后的家伙已经长大了，足够到承受悲伤独自前行。
“你还好吧？”
赵诚关切地问道。
“我没事。”雁不归只将注意力放在路离身上，淡淡回道，“自从师兄死后，我已经想通了。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雁不归了，如今身上肩负着师兄的期望和寄托，所以打起精神。”
听了雁不归的话，赵诚只是笑道：“看来，你果然已经长大了。”
两人一行之后便无话。待顺着塌方的河道走出那片土地回到烟州当初的那个山头，雁不归多少有些感叹。想起自己经历的大喜大悲，一切宛如一场淋漓的梦。
“赵大哥，事到如今，你我不得不有一别。”
下到山路，雁不归忽然这样说道。
“我想把这个孩子带回天山，这一路上必然辛苦。想起我先前已经麻烦了赵大哥很多次，这次真的不敢再厚着脸皮拜托赵大哥再伴着我们一路。这一年多的时间，我已经麻烦了你太多。”
没想到雁不归会这么说，赵诚突然一愣。
“我原本还想着，见到师兄以后终于可以放下心来，轻轻松松地和赵大哥一起周游中原山水，谁知道师兄却发生了这样的事，我恐怕……”
说着，雁不归叹了一口气。
愣了一会儿，赵诚这才勉强笑了笑，眼睛里有出乎意料的神色。
“我也知道这样说很唐突，但我昨晚也仔细考虑过了。此番回天山事不宜迟，我将会快马加鞭，路程必然辛苦。赵大哥你为了我受过伤，不宜长途劳顿。我想，我们就此暂时分别，待回到天山将一切打点好之后，我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赵诚看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只是沉默了起来。
“赵大哥，你对我好，我很清楚，这份恩情我今生一定会报答的！”
雁不归转过头来，十分认真地看着他。
赵诚见了，也只好苦笑着说道：“既然你已经决定了。我……至少让我看到你们平安离开烟州吧。我会等你的。”
雁不归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便低着头，抱紧了怀里的路离。
两个大人一个孩子下了山，午后赶到了烟州市镇。
大量江湖人士依旧聚齐在这不大的小镇里，为了低调行事，雁不归帮路离换上了普通的农家衣服，又在脸上抹了些脏泥，看起来就像个略显忧郁的一般乡村小孩。
好不容易买到了马，雁不归决定即刻启程，赶在日落前到达下一个歇脚